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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香忆深圳
日期:2006-04-10 | 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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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村上春树说他一个暑假喝光了一个游泳池的啤酒的时候,我还坐在深圳的一家叫做公爵的酒吧里面,畅想着如何可以买到更多的爵士乐唱片。1993年的两位台湾张姓兄弟在红岭路上开了深圳的第一家酒吧,完全的台湾PUB路线,在一个不足200平米的长条形的单位里面,集中深圳所有不甘寂寞的人们。 我希望也可以在一个夏天里也喝完一个游泳池的啤酒,只是喝到最后,泳池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酒。很多年过去之后,我和很多爱喝酒的人一样得了轻微的痛风,和大家喝酒的时候,他们总是说就你们喜欢玩情调,还要喝什么红酒!各种啤酒的第一口都那样的好喝,我知道,每一个人的每一种享受都是有一个指标的,我的啤酒指标已经用完了。 最早给予我夜生活感觉的就是一系列村上春树的小说,我当时看到的都是赖明珠翻译的博益版本,以至于后来看到林少华的漓江版本的时候,觉得那是另外一个日本作家。看了他的小说之后的最大理想就是在一个闹中取净的地方开一个只卖威士忌的酒吧,酒吧里面只有一个弹爵士钢琴的乐手,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下面,是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老板最好就是我自己,或者我的朋友,可以静静的看着喝酒的恋人,看着他们偷偷的摸着对方的手,然后巨大的钢琴传来熟悉的老歌。这个时候估计还是没有考虑到酒吧里面还应该有一个自己一直喜欢的客人。实际上这些都是一种小说情节的幻想,后来看到不少的酒吧开了倒了火了关了,自己喝得酒也是从啤酒换到了伏特加,又从伏特加换到了威士忌,现在也只有威士忌了。老一辈的喜欢在酒吧里面开各类的白兰地,想像如果现在有人开一瓶人头马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面,真是觉得有些失意的样子。倒是很多人开始要红酒,只是那个时候的红酒都是加七喜的。我似乎很少在酒吧里面要一瓶红酒独自享受。各类的红酒听说都是用船运到内陆然后分装的,加七喜已经算是一种时髦的喝法了。还有更加过分的就是加上西瓜等水果,最后就是一扎果酒端到你的面前。 甜,是每一个初哥的必经之路。而可以喝出酸的滋味,才是进入更高的层面。 那个时候芝华士还是按照台湾人的叫法叫做起瓦斯,黑牌也是一种很怪的叫法,叫做黑方。也许是流行叫一万为一方吧,晚上喝黑方,似乎非常的应时应景。 那样的酒吧里面似乎没有人抽烟,抽的都是烟斗或者雪茄。刚刚开始抽烟斗的一个朋友,最有意思的故事就是坐在北京的CD咖啡的钢琴旁边,不停的抽不停的点火,以至于将旁边的键盘手熏得流出了眼泪,这个笑哈哈的胖子被中间休息的键盘手抱怨,最好抽烟斗的时候可以离钢琴远一些。 后来没有看见这样的爵士酒吧开在大陆,倒是在德国柏林的新区看到这样的酒吧,即使是德国的酒吧也是美国的黑人在弹琴。只是美国黑人依旧是各种曲子都来,挑高的楼层,厚厚的帏幕下面是松软的沙发,喝着加冰块的威士忌,倒仍会想起这个已经路人皆知的日本养猫作家。远处传来笑声,于是很多的回忆犹如电影一样回放在我的脑海,我知道我们这一代人的幸福并没有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只是我们的回忆的背景永远都是在嘈杂纷乱的酒吧。就好像村上春树的小说里面永远开着收音机一样,这也许是这一代人固定的模式吧! 如果平时仅仅是加冰的威士忌,那么周末的狂热几乎都是在点燃的痛饮之下开始的。特奇拉加七喜的狂砸似乎仅仅是一种味觉上面的涌动,而视觉上面的震撼,就是淡蓝色火焰的升起!只是这一排火焰在宽大的吧台点起,有些像煤气灶的蓝色火焰,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小小的酒杯上面,最高潮的时候是同时点燃了60杯的B-52,好像一架架准备飞行的战斗机编队,很快被一群的小胖子痛快的倒进嘴里,如果处理不好的话,经常会出现面部或者唇部烧着的事情,如果闻到有猪皮的味道,估计是有人的脸又给烫着了。每一位都可以喝掉十杯八杯的B-52,之后再去砸特奇拉的话,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无数人的倒下,都是最后一杯的特奇拉酒,这种仙人掌酿出的烈酒几乎成了整场演出的最后一支歌。 就如同到北京一定要去一样,当深圳的香格里拉大酒店亨利酒吧开业的时候,深圳的夜生活开始了一个新的风格。亨利酒吧后来在北京的国贸也开了一间连锁店,非典之后估计是关闭了。在原址重新开了一间汇丰银行,很久没有过去,跑到那里一看,感觉真是物事人非,你很难在原来的地方寻找到一点原有的痕迹,但是你清楚的记得这里曾经有一间很好的酒吧。 于是我们的圣诞节、平安夜、情人节、万圣节、新年、生日,几乎都是在香格里拉的二楼渡过。现在过去看看,里面只有个把秃顶的外国中年人在里面无聊的打着台球,一幅落魄的美国西部酒吧的样子,很难相信当年的门庭若市俊男靓女云集的盛况。有的时候去看过去常去的酒吧,就好像看到很久不见的旧情人,她的一切你都很熟悉,只是你最喜欢的那一样没有了,你就开始觉得不是以前的那种感觉,但是哪一样没有了,你也说不出来。 看看橱窗里面派对的相片,各个都是陌生人,想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坐在这个宽大的吧台前面,点上一杯玛格丽特了。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所有的美式酒吧全部都好像搬家一样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都是坐在更加宽大的沙发上面,听着强烈的电子音乐。除了灯光的作用之外,你感觉更像一种部落的集会一样,部落里面都在喝着加冰加绿茶的饮料。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酒吧总是和钢琴、烟雾缭绕以及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连在一起。唯独没有连在一起的就是曾经出现在这些酒吧里面的女人。现在可以想起来的,都是各个时期女性服饰的特点,以及她们点酒的风格变化。然而无数的年轻秀丽,都已经在无数的夜晚中醉去,最后留下来的记忆,都是白天街头似曾相识的一张张老去的面孔。所以我一直顽固的以为美女是睡出来的,而绝非在烟雾缭绕的夜店里面泡出来的。 真正的活色生香还是在90年代初的深圳,因为在那个时候,按照后来一个手机的广告语来说,那是一个充满希望和机会的年代。 伴随着带着桔红色安全帽建筑工人的成群结队,高楼大厦似乎成了现代改革开放的成果展示,那个时候的创意就是没有先例,而所有的没有先例都会受到所有人的鼓励。而在香港金融风暴之前的深圳,应该是它的第二个高峰,充满希望的股市,和充满欲望的城市,可以让所有的商家都忙碌起来。那个时期最有特色就是风靡全国的蛇肉打边炉,以及更具特色的上埗食街。潮式的消夜,是因为潮汕籍的企业家越来越多,而消夜更是一个节目的结束与另一个节目开始的中场休息。 如果说今天的企业家更加注意养生的话,那个时候的企业家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时代,尽管现在河水已经深到摸不到石头了。一起可以尽兴的吃上几斤蛇肉或者一起喝上一碗酒,那是当时最好的交流方式。支撑各类食街兴旺发达的主要力量是蓬勃的股市,是不停的有热钱进入,是每一个股票分析员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买进。狭窄的楼梯,简陋的包房,热情的潮州经理,门口停满的军牌奔驰车,都是一个个夜生活的细节。你会非常不可思议的看着众多的胳膊里面夹着小包的男人,和各类可疑的浓妆艳抹的女人,被一大堆的违章建筑所吞没,灯火通明,通宵达旦。 如果不出去夜生活的话,就是看电视。而电视里面最好看的节目就是蔡澜和倪匡、黄霑三个人的清谈节目《今夜不设防》。可怜的亚洲卫视在被香港无线台拼命打压的情况下,推出的这一档清谈节目,居然在若干年之后仍然可以被人津津乐道,不能不说是一个成功。如果说蔡澜现在是以生活品味著称的话,看了这个节目就会了解,他还是一个有品位的男人,不仅仅是好吃。经常看到他捧着一个女嘉宾的手臂在告诉大家,这才是一个女人最好的部分。然后非常怜香惜玉的抚摸着嘉宾的手说,真是很好啊!一幅无限陶醉的样子溢于言表。而黄霑肆无忌惮的笑声则与双颊绯红的蔡澜形成强烈的对比,大黄牙的开口笑更是成了一个经典的笑容。倪匡则是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操着不咸不淡的上海式广东话,跟着后面扔包袱。记得那个节目有一次好像请的是一位日本的女影星过来做嘉宾,几位大爷又是喝酒又是调笑,几乎是一出电视台里面的小酒吧,之后再看其他的清谈节目都会觉得很闷,因为没有了宽大的沙发,没有了活色生香的嘉宾,也没有了喜欢插科打诨的主持人,也没有一瓶打开的好酒,剩下的只有主持人和嘉宾之间的各说各的,无论是几人行,似乎都没有再次超过这样的男性清谈节目了,因为作家对于生活的感知以及拿捏角度,都是匪夷所思的。若干年之后看到蔡康永可以很优雅的做康熙来了的节目的时候,才觉得这种跨界的人才真是很难得,毕竟我们这里可以做杂志的主编并且出书再做电视节目的实在太少了,我们这里都是穿着笔挺的西装把嘉宾搞得热泪盈眶的主持人,在那里大言不惭的说着漏洞百出的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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